他受了伤,但伤势不重,他身上的血腥臭难闻,很明显不是人类的血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淹了一遍似的,出来之后,呆滞地躺在地上,眼神空空。
金漾的样子,让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应该是这两天遇到的危机中最严重的一次了。
“金漾,你还好吗?”
崔岛浓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脸。
金漾没有反应,只是努力地呼吸,每一次换气时都很吃力。
一旁华姨脱掉自己的薄外套,用水浸湿,走过来擦拭他脸上的血。
感觉到湿意的金漾突然有了反应。
他用力挥开华姨的手,声音尖锐地喊叫。
“胃酸,是胃酸,我要被融化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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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漾的精神状态比刚从过去回来时的吴蓉裳还差, 他疯狂大叫,对玩家们的安抚极度排斥。
他好像已经分不清谁是好的,谁是坏的, 几乎崩溃的精神状态堪忧。
众人不敢再刺激他, 只能给他空出一个地方来,让溪泷坐在不远处看着他,以免发生什么意外。
金漾就这样浑身散发着恶臭,坐在公馆大门边的一个角落,表情呆滞,仿佛凝成一尊不会动的雕像,看起来很是可怜。
“我开始好奇你们回到过去之后都会遇到什么了。”还一次都没有穿越的华姨站在楼梯边,这已经是客厅范围内距离金漾最远的位置了, 她喃喃一声, 笑容苦涩地活跃气氛,“就像你们小年轻爱玩的那种盲盒,这也算是一种吧。”
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盲盒。
夏稚站在楼梯投射下来的阴影中, 身边是崔岛浓和吴蓉裳,苏雪本来也在这里, 见金漾不让人接近, 也不像是能说出一句完整话的样子, 于是跟大家打了声招呼, 独自上了楼。
溪泷就坐在客厅最中间, 现在他是所有人中离金漾最近的, 也是金漾能接受的最短安全距离。
吴蓉裳看着宛如惊弓之鸟的金漾, 嘴唇微动。
“就是这种感觉。”她说:“极度的恐惧消散不去, 一直折磨你,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。”
夏稚看向她, 遂想起刚才她说过的话。
[我觉得我是一个怪物,一个很恐怖的怪物,我的手能摸到天花板,在一地恶心的粘液中打转。]
[我坚信那是错觉,但很遗憾,那些好像不是。]
[回来的前一秒,我还有即将解脱的预感,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。]
[内心有一道声音对我说:没关系,你就是你,你还会回来。]
……
吴蓉裳的这些话不论是否是真的,都令听者感到毛骨悚然。
她能够缓过来,一是自己的求生意识不曾间断,二是其他玩家发现得及时,三言两语点醒了她,濒临崩溃的神经仿佛沁入露水,滋润修复那被恐惧折磨出来的损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