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夫人却像是看懂了周倩茜的想法一般,侧过头对周倩茜身边儿的云莜道:“倩茜这丫头打小主意就大,眼下我说了不中听的话,她指不定在心里头怎么编排我呢。好在她还肯听你的话,莜莜,你可得帮我劝劝她。”
云莜虽觉洛夫人的要求不合自己心意,但面对长辈的恳切相求,难以直接拒绝,只得眨巴着眼睛做无辜状。
洛夫人叹了口气:“我知倩茜这孩子是心疼我的遭遇,才不愿对她父亲低头。可这样固执,对她百害而无一利。若是有其他的法子,我又何尝愿意逼迫她?可人活在这世间,终究不得不向现实妥协。”
“您不在府上,如今长宁侯府可是春姨娘在当家。倩茜若真回侯府待嫁,您能放心得下她吗?春姨娘虽受了太后娘娘申饬,长宁侯不好明着抬举她,点了无子失宠的何姨娘管家,但春姨娘到底是唯一男丁的生母,府中大大小小的事都绕不开她去。您当初在侯府后院留下的人手,都被春姨娘撵得所剩无几了。非但如此,连心向您的府中老仆也被春姨娘寻了个由头撵走了。”
非是云莜刻意想打探长宁侯府的情形,实在是春姨娘治家不严,如今长宁侯府后院跟个筛子似的,漏洞百出,云莜在家中养伤的这段日子便听说了不少长宁侯府的八卦。
洛夫人微微一愣,旋即咬牙怒道:“欺人太甚、真是欺人太甚!撵我的人也就罢了,她要当家作主,自然不放心留着我的人,只那些府中积年的老人又有什么错?他们都是几代生活在府中,一心为侯府着想的,骤然被撵出去,让他们如何过活?长宁侯……长宁侯就由着她这般胡来?”
说着这番话,她已有些气喘,云莜见她心疾似有发作的迹象,赶忙劝道:“您莫生气,大不了,等您和倩茜安顿下来,将那些被春姨娘遣散的人寻回来,让他们继续在您身边儿伺候。正是因为长宁侯府后院中如今是这么个情形,您万万不可送倩茜回那府中待嫁,否则,岂不是羊入虎口?”
洛夫人怔怔地看了云莜半晌,又看了看一旁关切地拉着自己手宽慰自己的周倩茜,一行清泪忽的从双目中落下。
“倩茜,我可怜的倩茜……你可怎么办啊?好不容易得了皇上赐婚,为你指了一桩好姻缘,可你竟是连个出嫁的地儿都没有。难不成,你真要从寺庙中出嫁,让全京城的人看你的笑话吗?”
云莜见她面色愈发苍白,一面给下人使眼色让他们下去为洛夫人熬药,一面握着她另一只手道:“您所忧心的,无非是倩茜不能体面地出嫁。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,您也不在意倩茜是否与长宁侯和解吧?兴许,这事儿不是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使。太后娘娘向来看重您,且您又是如今洛家幸存的为数不多的血脉,若是太后娘娘开口,恳求阿铮……恳求皇上收倩茜为义妹,允倩茜从宫中出嫁,一切难题便迎刃而解了。”
周倩茜在听到“阿铮”二字时,忍不住又觑了云莜一眼,洛夫人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上头。似是绝处逢生一般,她的双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,可很快,这光芒又黯淡了下来。
“这于礼不合……”
“能从宫中出嫁,可是无上的荣耀。您说说,究竟是虚礼重要,还是倩茜往后的日子过得好重要?”
&a href="https:///zuozhe/pwm.html" title="晏央" target="_blank">晏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