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含笑应允,静静的看着康熙离去的身影。
等康熙走后,嬷嬷忍不住,张口劝道:“太后今日有些心急了,皇上乃一国之君,若真要决定了将温宪公主远嫁蒙古,岂容他人干预。”
太后疲惫的闭上眼睛,此事她确实不该插手太多,纵使皇帝再仁孝,终究不是亲母子,且公主与蒙古的联姻也是关乎朝廷社稷的大事,倘若真有需要,温宪身为皇家的公主,是该牺牲掉自己。
自大清入关以来,历朝历代的公主便都是这样过来的。
就连自己,阿拉坦琪琪格,当时是博尔济吉特氏最受珍爱的女儿,不也是和自己的堂姑母,先帝的元后、亲妹妹淑惠妃先后被送进了这千里之外、冷冰冰的皇宫中吗。
二月
当天是三阿哥胤祉刚出生的小儿子满月宴,幼姝当天收拾妥当前去赴宴。
新添的小阿哥是府上妾李氏所出,阿哥金贵,即使生母身份低,还是请了兄弟妯娌们过来热闹一番。
幼姝是新封的侧福晋,今个儿是她头一回出门赴宴,她与那些皇子福晋们都不熟识,坐在哪里有些局促。
但幸好有十三爷的侧福晋在这,十三爷有三位侧福晋,其中一位便是和她同出一族的富察秀缃。
秀缃是佐领僧格之女,家世良好,幼姝家中只是旁支,阿玛又官职不显,原和秀缃并无交集,只从前有过几面之缘。
但如今一同嫁入皇家,四爷又和十三爷好得如同亲兄弟似的,她和秀缃之间也越发亲密起来。
幼姝正有些乏味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她们交谈,老远见秀缃过来,连忙起身相迎。
幼姝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往前走:“我正想着你呢,你就来了。”
秀缃抿嘴一笑,道:“让姐姐久等了,临出门前接到家中的来信,耽搁了一会。”
秀缃的阿玛僧格如今领着四品佐领的官职,远驻新疆,僧格也是后来清朝首位驻藏大臣,此为后话。
从新疆送信到京城快马加鞭要一个月,幼姝有些担忧的看向秀缃:“可是有什么事?”
秀缃想起这事便有些头疼,抱怨道:“是我弟弟济尔哈朗,我阿玛整日在家中逼着他习武,偏他素来最不喜舞刀弄枪,年节时和我阿玛顶撞了一番,被打了一顿板子,竟从家中逃了出来。”
“不过还不算太混账,临走时留下了一封信,说来京城找我,我阿玛终究是担心他,连忙派人日夜兼程送了封信过来,让我到时接应他。”
幼姝惊得目瞪口呆,新疆离京城有两千多公里地,竟这样孤身一人说来就来了?
秀缃说着说着便气极反笑,道:“幸好这小子还不傻,带足了银两,我阿玛说他床头柜里的银票碎银都带走了,还将身上值钱的玉佩拿去典当换了银子。年节这样闹事,惹得家里都为他担心这一场,等我见着他,非得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