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咬牙,头一次将心中的想法诉诸于口,“若是我所求的不仅是安宁呢?”
胤礽听到后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仰天长笑,他笑得有几分痴狂,眼角都沁出了泪珠,拍案道:“孤没想到,孤这些弟弟,平日里看起来都安分守己,没想到一个个都是口蜜腹剑,惦记着这储君之位。”
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爽快的事,整个人神清气爽,道:“你们便争去吧,斗得越厉害越好。”
胤禛有些失神的跌坐在椅子上,他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太子爷如同阶下囚一样被困在狱中,冰冷的水泥地板,腐烂脏臭的气息,不再复从前辉煌华丽的毓庆宫的盛景。
胤礽望着阴沉的监狱墙壁上透出一丝光亮的窗户,嗤笑道:“如今孤这太子已废,想必有人坐不住了,接下来好戏连连,一想到孤被幽禁在毓庆宫看不到,还有些遗憾呢。”
胤禛打起精神,勉强安慰他,“二哥,你毕竟是皇阿玛最心爱的儿子,等这阵子过去了,皇阿玛气消了,便会放你出来。”
胤礽眼神冰冷,冷静道:“皇上唯一肯放我出来的,便是他需要一个毫无实权、尽失民心但要挡在皇位前的被架空的太子的时候。”
康熙十二月十三日,康熙于太和殿举行册封大典,授予胤礽皇太子册、宝,正位东宫,十四日正式颁诏天下。
太子被废当日,康熙便将胤礽的政治势力一网打尽,将允礽即行拘执。十六日,康熙回到北京,宣谕拘禁之事,又亲自撰写祭文,告祭天地、太庙、社稷。二十四日,把此事颁告全国百姓知晓。
不过短短几日,胤礽便一落下丈,朝中再也没有一人之下的太子爷。
胤禛回到府后,立即召集幕僚,门下先生皆众说纷纭,有说乘胜追击,将太子散尽的势力收为己用;有言需结交宗室,暗中扩大势力。
他记得,回京的路上,大阿哥曾隐晦的向他提起过。
“虽说这是咱们满人的天下,可毕竟汉人居多。他们汉人的思想,太子便是名正言顺的新君,故胤礽已废,但在民间声势却高。”
“四弟,你可曾听说,魏国有一个位贤士名叫曹冏,他曾上疏魏王曹操,说:‘故语曰:‘百足之虫,至死不僵’,扶之者众也。’”
说完,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胤禛一眼,便拍马离去。
府中有一门客名叫戴铎,当日争执中,他未轻言如何去做,而是跪拜朗声道:“请四爷先饶恕奴才死罪。”
胤禛说:“先生请起,有话只说不妨。”
戴铎道:“今上如今已近天命之年,古往今来,高寿的皇帝屈指可数。”古人活到六十岁,已是极不容易的,可称一句长寿老人。
戴铎说完这句话,便跪在地上紧闭嘴巴不再言语,他确实是放肆,竟敢直言康熙已活得太久,其他门客听完他说的话后皆吓得不敢言语、噤若寒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