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梁清清脑海中的一根弦绷断,不是吧?家里人居然一致认为她配不上范彦行!
所以不是不提,而是不敢提,怕被范彦行拒绝,到时候闹得难堪,反而丢了面子,还破坏了原本友好的关系。
好好好,梁清清简直要被气笑了,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出可以反驳的理由。
虽然很不想承认,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,她现在从方方面面来说的确配不上范彦行,甚至别说嫁给他了,说难听点,就连给他提鞋都不配。
想到这儿,梁清清一方面庆幸这样的人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,能帮她实现衣食无忧的愿望,可另一方面又觉得憋屈,她一向是别人家的孩子,样样优秀,还没有出现被人碾压到这种地步的情况。
好半响,梁清清才咬牙道,给自己圆场:“我想岔了,范知青是要先立业后成家的人,哪会想这些事。”
“范知青比你大四岁,在村里这么久都没有要娶妻生子的想法,娘是觉得他在等回城的机会,不光是他,娘觉得所有的知青都存了这个想法,以后要是有回城的机会,他们肯定会抓住。”
闻言,梁清清愣了愣,没想到马秀芝想得这么远,也猜得这么准,未来知青返城,抛妻弃子都要回城的知青不在少数,最后苦的只有跟他们成家的农村人。
“娘看得出来范知青是有大抱负的年轻人,是个好归宿,但是世事无常,娘只想你平平安安,快快乐乐地度过一辈子,所以还是找个踏实能干的小伙子好些,在我们身边,爹娘和你哥嫂他们也能帮衬着点。”
“要是你受了委屈,下一秒你哥的巴掌就能扇到他脸上,这不比什么都强?”
马秀芝目视前方,没有注意到梁清清复杂的眼神。
她没想到马秀芝是这样想的,而她注定要让她失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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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女二人的谈话结束在进家门的前一秒,她们一进门就看见松子捧着纸笔坐在廊下等,一见到她们就扑了上来,抱住了梁清清的腿。
“这孩子。”马秀芝笑着摇了摇头,随后提着盐罐往厨房去了,“你领着他去画画吧。”
“行,走吧松子。”梁清清遵守约定牵着松子往堂屋里去,眼角余光在院子里转了转,没瞧见熟悉的身影,便不经意地问道:“你爹和二叔他们呢?”
“爹和娘去自留地转转了,二叔和彦行叔叔在后院劈柴,二嫂在旁边帮忙,爷爷还在陈爷爷家里没回来。”松子乖巧,将家里每个人的动向都说了一遍。
水挑完了,又给自己找了个活计干,这么勤快?都不知道歇歇的吗?
梁清清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,开始专心致志教松子画画,教了一段时间,他已经能像模像样地画一些常见的花花草草了。
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后,怕坏了眼睛,他们才收了纸笔。
也是这个时候,梁军强夫妻和范彦行一起从后院进到了堂屋,两人在人群中成功对上眼,他不着痕迹地冲她眨了眨眼,这小动作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暧昧。
第45章 呼吸重了两分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梁清清被范彦行大胆的动作惊得一颤,心蓦地加快跳动,快速扫了一眼其他人,见没有人发现,方才松了口气,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范彦行摸了摸鼻子,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见他还知道不好意思,梁清清哼唧两声,翘了翘唇角,“时间不早了,我先去洗漱了。”
天气炎热,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,再者医院浴室环境虽比家中要好上许多,但到底比不上在家里自在,憋屈了那么多天,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洗漱一番。
“那我帮你提水去。”梁军强语气自然地接话。
这种事情一向都是梁书强和梁军强两兄弟代劳的,家里的小浴室离厨房不远,但是木桶装满水还是有些重量,就梁清清这小胳膊小腿的,提不了多远就要洒一多半出去。
梁清清笑眯眯的点头,软声撒娇道:“就知道二哥对我好,嘿嘿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梁军强同样笑着摸了摸后脑勺,转身跑去厨房提水。
见他离开,梁清清解开胸前垂着的辫子,长发瞬间披散肩头,辫子扎得久了,原本又长又直的发丝被卷成大波浪,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其中穿梭,带起阵阵旖旎。
她将发绳咬在唇间,粉红的唇瓣微启露出两颗贝齿,范彦行指腹摩挲两下,脑海中倏然浮现出白日在她房间与这处纠缠的一幕,呼吸重了两分。
精致的五官印着昏暗的灯光,有种说不清的妩媚,狐狸眼微微上挑,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盯着她看,梁清清若有若无地瞄了他一眼,眼波流转,勾人得厉害。
梁家节省,天黑后只点上一盏煤油灯,昏黄的灯光印在脸上,给她晕染上一层诱惑。
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动人。
范彦行心想,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提水的活计才能落到他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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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时间一到,马秀芝就跑过来喊人,黄淑敏早就起来了,正在梳头发,看着婆婆在床边柔声哄着小姑子,动作一顿,随后就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。
这十里八村谁不是鸡一打鸣就早早爬起来准备去上工?就梁清清需要人喊,娇贵得很。
黄淑敏又看了一眼,最后加快脚步走了出去。
“清清快点起来。”马秀芝看着揉着眼睛蔫蔫躺在床上的梁清清,一颗心柔成了一滩水,要是平时她肯定就松口让她继续睡了,可是现在她有她的考量,自然不能由着闺女的性子来。
出了那件事,清清的名声越来越不好,如果再不做出些举动来挽救,只怕以后难说好人家。
想到这儿,马秀芝伸出手去拉梁清清的胳膊,话语硬气了些:“再不自己起来,娘可就把你架起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梁清清勾了唇角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睁开那双葡萄般大的眼睛,里面仍装着困顿,但是她却坐起了身,嘴上嘟囔道:“还是娘有法子治我。”
叹了口气,装模做样地搂着马秀芝娇笑着:“谁让我最疼娘了,舍不得您受累。”
闻言,马秀芝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,“别跟我贫嘴,快起来,昨天下午你爹去问了大队长,说还让你跟着秦珍秦知青那组,你等会儿直接找她就行。”
“好嘞。”秦珍是个好相处的人,而且她带领的小组做的都不是特别重的活计,梁清清不免松了口气。
从县城回来,这是第一次上工,她也不想迟到扣工分,便连忙顺着马秀芝扶着她的力道从床上跳了下来,加快速度洗漱好,就去了厨房等着开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