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以一方桃红纱巾擦拭宝珠颈间。从袖间拿出一个瓷瓶,去掉木塞,一只澄黄蜜蜂从中飞出,片刻后稳稳落在宝珠擦过的纱巾上。
许瑞家的将蜜蜂赶回瓶子里,“完璧馨香,辛苦采花使回巢。”
她口气莫名变得得意洋洋,音调也拔尖了,“正身验毕,事实胜于雄辩。宝珠姑娘乃上品元阴处子,多难得不需老婆子多嘴,二位可还有存疑?”
辉业不懂这些,白发老叟捻须不语。
许瑞家的抿嘴一笑,迅速拔下少女头上丁香花钗,为她改了个发髻样式。
桃红纱巾从头披下盖住新发式。许瑞家的将花钗塞回她手心,语调暧昧地悄悄说:“别动,巾子留到大公子挑开就好,就用这钗子。”
宝珠停下扯头纱的动作,挑了挑眉,可惜无人注意。
她一直在走神。
恢复清白肯定是锦蔻在外面争来的。偏僻临水的雪月斋在她这歪打正着,若能在这儿不费心地度过接下来三年,那可太合胃口了。
只是所谓的伺候大公子……原来是这种伺候。
邹夫人的手腕真不容小觑。
龙生九子,各个不同。龙是蛋生,血亲间尚且差异巨大。
人间一直有个荒谬的观点:血缘维系着人与人之间看不见的线,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子,联想到薛芸为邹氏所出,宝珠竟开始有点认同了。
……
被纱眼细密泄露的岛上世界,笼了霞一样柔和。
再次回到角门,宝珠再不敏感也意识到辉业带她绕岛走了好几圈了,严谨地说,是第六圈。
“想带我绕到什么时候?”
披纱巾的少女猝不及防开口。
“这就心急了?”辉业嗤之以鼻:“哼,实话告诉你,我故意的,你这个丑八怪根本不配接近公子……”
“带她进来。”苍老的男声冷不丁冒出来。
这个周叔神出鬼没,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“阿公……”周辉业还想再说,在老叟冷飕飕的视线下悻悻闭嘴。
宝珠对他们伸手。
在周辉业古怪的眼神里,披着纱巾的少女捧着空气,好一会才慢吞吞缩回袖管。
“空气潮了。”她呓语,语调棉花一般软,“云层在压低。”
其实这样看,盖去真容的这女的是有几分惹人遐想的,不算一无是处。
被勒令带路的周辉业不禁范咕哝:丫长的丑,不会脑子也有点问题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