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意外搅局
彻底发怒的刘海阳像是一只吃人的野兽。
很快，剩下几个人的生命便被黑洞洞的枪口吞噬，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沈云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，摇摇晃晃，随时都要跌倒，可在方如今的眼中，却犹如一棵迎着风雨傲然挺立的青松。
风雨渐大，地上猩红的血水被雨水一冲，满地流淌，从广场中央流向了四面八方。
上面是特务们往来杂沓的脚印，根本就分辨不清。
更多的血水顺着石板缝隙渗入泥地上的缝隙，地面原本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，蒸腾起来的水雾中都充满了血腥气。
方如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红红的，带着血色。
已经有人离开了，剩下的人冒着雨继续看着这悲壮的一幕。
原本一些慑于特务淫威不敢发泄情绪的市民，也在偷偷地抹着眼泪，谁也不知道他们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刘海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狠狠地对沈云海道：“把你放回去简直太便宜你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特务当即将沈云海拖到了广场中央。
沈云海身子居震！
“走，赶紧走……再……见了，同志们，胜利……胜利一定属……于……我们！”
他的眼中满是欣慰，倒下的这些战友都是忠诚于自己的信仰的，大家一起以坚韧不拔的意志熬过炼狱一般的酷刑，至死也没有向敌人屈服。
慌不择路逃跑的石耀华混入了观看行刑的人群中，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追捕人员的眼睛，情急之下，他开枪射杀了林志峰，意图制造混乱、引发冲突，给自己逃跑创造机会。
以往亲切无比的沈云海就在他的面前，他却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开枪！”刘海阳脸上的肌肉都在颤动。
这一枪刚好打在了沈云海的右胸，沈云海当即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。
郑光明只觉得头顶上像噶刚刚被烧红的铁条烫过一般，头皮火辣辣地疼，立时被吓得魂飞天外。
但凡有可能，谁愿意投降敌人当叛徒？
沈云海浑身浸透了雨水和血水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，毫无惧色。
刘海阳回过头，招呼郑光明和林志峰两人过来，并让手下一人给他们一把上了膛的手枪。
目前，石耀华很有可能还没有发现他们。
他根本不关心林志峰的死活，这个家伙本来就是用作鱼饵的，提前发挥作用和以后发挥作用又有什么区别？
而且，来救沈云海的人，肯定不止一个人，否则根本不现实。
因为长期的刑讯和拷打，沈云海身体虚弱无力，被两个特务架着，鞋也掉了，赤脚划过地面，将血水汇集成的“溪流”划得七零八落。
刘海阳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来劫刑场了，一把将还在魔怔的郑光明拉过来挡在身前，抽出了配枪，警惕地朝着响枪的方向看去。
一声怒吼吓得两个叛徒浑身直颤。
石耀华的注意力都在后方的追兵上，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危险，失去重心后一个狗啃屎就扑倒在地。
枪声响起，子弹几乎是贴着郑光明的头皮飞了过去，击中了对面的一个特务的小腹，那特务痛苦地捂着伤口蹲了下去。
目前站的位置人相对来说少一些，而且身后就是大街，是一条相对比较容易的逃跑线路，主动暴露反倒不好，倒不如守株待兔。
这可不像是老吴的手笔，老吴不是这么冲动的人，尽管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，但老吴也绝对不会盲目地用同志们的性命来换他沈云海一个人的命。
刘海阳话语恶毒，充满了戏谑，仿佛这样才能宣泄胸中的怒气，扳回一局。
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，刘海阳的人也发现了石耀华，但显然把他当成了沈云海的同伴。
闪光下，郑光明闪烁的眼神，充斥着绝望的狰狞和最后的无助与悲哀。
这样的天气，即使不开枪的话，沈云海也会因为伤势感染死在风雨里。
一时间，刘海阳大喝一声，率领着特务们向着石耀华所在的区域猛扑了过去。
枪声一响，围观的人群登时大乱，特务们纷纷举枪戒备。
仿佛对面并不是出卖他的叛徒，而是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考虑到中间隔着很多看热闹的市民，特务们不敢开枪，只能一边往前挤，一边大声呼喝让无关人员闪开。
刚刚恢复了些许神采的年轻女子，再次默默地流下了眼泪，因抽泣双肩不住地耸动。
“方组长，要不要过去？”戴雷平小声问。
他不知道，今天的营救行动是谁组织的。
那边的市民们也是拥挤的最厉害的地方。
与此同时，他在石耀华的周围也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，其中就有张继斌。
看着沈云海在自己的面前壮烈牺牲，方如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原本心如死灰的刘海阳现在像是活了一样，浑身上下热血沸腾。
这一枪根本不是他开的！
站在一旁的林志峰惨叫一声，捂住胸口摇晃了几下，痛苦地倒在地上，生死不知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，转身就朝着沈云海开了一枪。
两人脚下发软，犹如钉了钉子一般，依旧站着没动。
戴建业应声，待石耀华经过面前时，猛地一伸脚，将其绊倒。
清脆的枪声响起。
一想起来，就令人浑身直哆嗦。
没有人去搀扶他，刘海阳甚至不想给他一个站着面对死亡的机会。
场面越来越混乱，她深情凝眸望了沈云海一眼，仿佛是要将他的模样印刻在脑海里，随即一转身，钻入了纷乱的人群中，向一条巷子跑去。
“砰！”
而此时，慌不择路的石耀华正朝着这边跑过来，在石耀华的身后，是穷追不舍的张继斌等人。
瞬间，方如今明白了。
当然了，方如今还有自己的私心，沈云海现在还躺在刑场上。
刘海阳的皮鞋踏在沈云海的后背上：“你的那些同志，他们的血早就冷了，人一死，什么都剩不下！妄想青史留名，做梦！呸！”
忽然，天空中轰隆隆响起了一声炸雷，一道凄厉的闪电劈过。
虽然和沈云海的接触并不多，但他也曾算是沈云海的下级，接受过沈云海的间接领导，将枪口对准自己昔日的同志、上级，如何下得去手？